水声哗啦。兴国走到她身后,叫了一声:“红艳。”
红艳回过头,手上还湿漉漉的。看见兴国手里的钱,她愣住了。
“喏,拿着。”兴国把钱塞到她手里,“十块。明天一早,你就带小雨去村小学找老师报名,该交的费用都交了。剩下的,给孩子买点学习用的。”
红艳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被折得有些旧、却依旧能看清面额的钞票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钱的分量,她比谁都清楚。这是姐夫风里来雨里去,一锄头一锄头从土地里刨出来,又一分一厘攒下来的。
一股热浪猛地冲上眼眶,鼻子一酸,泪水毫无预兆地就涌了出来。她急忙用湿手背面去擦,却越擦越多。
“你……你这……”红艳的声音哽咽了,语无伦次,“这钱……姐夫,你自己……家里……”
“家里的事,慢慢想办法。”兴国声音有些粗,但语气是平和的,“眼下,让娃上学是正事。别哭了,让孩子看见不好。”
红艳使劲点头,想把眼泪憋回去,可那泪水偏偏不听话。她紧紧攥着那十块钱,仿佛攥着一块热炭,又像攥着最珍贵的希望。
她想说“谢谢姐夫”,可这话太轻,根本承载不住此刻心里翻江倒海般的感激和愧疚。
她想说“以后我一定更勤快,多照顾孩子”,可又觉得在兴国这样的决定面前,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