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。
带孙子,在她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,是自己这个做奶奶、做婆婆的本分。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习惯了付出,也习惯了付出被视作理所当然。
可凤娇这孩子,自从当上了妇女主任,人是越发沉稳周到了。她不仅把“谢谢妈”、“辛苦妈”这些话常常挂在嘴边,更是把这份感激落到了实处——去集上买了肉,自己还没舍得吃,就先切了这么扎实的一块让孙子送来。
这块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哪光是肉的分量啊。胡秀英想起凤娇以前忙得脚不沾地,对孩子对家里难免有疏忽,自己心里不是没有过埋怨。
可这几个月,凤娇早出晚归,为村里那些扯皮拉筋的事跑断腿,回到家再累,对老人孩子的关心却一点没少,反而更细致了。
有好吃的总惦记着分她一份,说她带孩子辛苦。其实,哪是她辛苦?分明是凤娇自己在风里雨里奔波,才真的辛苦。
想到这里,胡秀英的眼眶有些发热。她别过脸,假装去看墙角的坛子,抬起粗糙的手背快速抹了一下眼角。
“这孩子……真是的。”她低声念叨着,声音有些哑,“自己工作那么忙,还总想着我……”
她把肉小心地放在砧板上,转过身,看到阳阳正仰着圆乎乎的小脸,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。
胡秀英蹲下身,把孙子搂进怀里,在他带着奶香和糖香的柔软头发上轻轻贴了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