哝着什么,谁也听不清。
他的身体沉重,兴家几乎半背半拖地架着他,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,艰难地朝那间贴满红“囍”字的新房挪去。
红艳跟在身后,回到了婚房,她也意识到了,兴国这是故意将自己灌醉,心里很是气愤。
外面宾客继续吃喝,凤娇和苗婶把他们送回房间,就出去吃饭去了。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兴国半个身子躺在床上,双脚搭在床前,红艳走过去,把他的鞋子脱掉,抱着他的下半身,直接把他抬到了床上。
兴国瘫躺在崭新的婚床上,四肢沉得像是灌满了铅。
屋里那对大红喜烛烧得正旺,跳跃的光映着他半边脸,明明灭灭,却照不进他紧闭的眼睑深处。
他生得本就端正,浓眉,高鼻梁,嘴唇的轮廓在男人里算是分明。
可此刻,这张脸上寻不见半分新婚的喜悦。酒精烧出的红潮从脖颈漫上来,却衬得额头和脸颊显出几分不正常的苍白。
眉头死死地拧着,在鼻梁上方刻出一道深痕,仿佛连在醉梦里,也挣脱不开某种沉重的枷锁。
他的呼吸粗重,带着酒气,每一次吐纳都让胸口剧烈地起伏一下,崭新的、贴着“囍”字的中山装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,露出一截绷紧的、汗湿的脖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