绷的神经上。
他终于缓缓抬头,装作回过神来,站了起来。带得长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。他不敢直视红艳,眼睛慌乱地扫向墙角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我……我去冲个凉。”他终于挤出几个字,声音干涩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。
说完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,转身快步走到门后,拎起一个木桶,低着头,侧着身子从红艳身边蹭过去,拉开堂屋的后门,闪进了黑暗里。
天凉了,老人小孩都烧热水洗澡,兴国还是洗冷水。他提着桶,在院子的走廊边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,朝澡房走去。
洗澡房是搭在屋后檐下的一个小偏厦,土坯墙,顶上铺着旧瓦。
兴国摸黑走进去,反手带上门,却没栓。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气和淡淡的皂角味。
他摸到墙边小木桌上那盏煤油灯,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。豆大的火苗跳动起来,照亮了狭小的空间。
兴国把水提到里面,冰凉的水汽升腾起来,稍微驱散了一些他脸上的燥热,但心口的憋闷却越来越重。
他脱掉满是汗味的汗衫和长裤,只穿着那条裤衩,站在木盆边。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用飘往身上浇,而是直接提起那桶冷水,从头到脚,“哗”地一下淋了下去。
冰冷!刺骨般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,激得他浑身一颤,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酒意似乎也被冲散了不少。
可这冷,却压不住心里那股更深的寒意和烦乱。
水珠顺着他的头发、脸颊、胸膛往下淌。他闭着眼,任由冷水冲刷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着。
红艳那张含着怨怒的脸,和下午她在二苟家院子里撒泼时那张尖刻的脸,重叠在一起。
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还是说,她一直都是这样,只是以前没这么……这么逼人?
结婚那天晚上,她也是这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劲儿,让他觉得陌生又紧张,吓得他逃到了窝棚里。
婚后的日子,更像是一根无形的绳子,套在他脖子上,红艳时不时就拽一下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想起凤娇。想起下午她护着孩子们时,那双温柔又焦急的眼睛;想起两人在窝棚刚修建好,一起铺被子的温暖场景;甚至两人在承包地里干活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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