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泥泞不堪,几只瘦鸡在泥水里刨食。
三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,大的约莫七岁,老二五岁,最小的三岁的样子,三人正蹲在泥地上,专注地用树枝拨弄着一滩黑乎乎的泥浆,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点子。
大冬天的,孩子们都穿得很单薄,打着赤脚,蹲在地上玩。
听到脚步声,三个男孩齐刷刷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小孩常见的好奇,反而带着一种小兽般的警惕和不安。
一个皮肤黝黑、精瘦的男人正赤着脚在屋檐下劈柴,他就是王大海。
看见胡满仓这一行人,他手里的斧头顿了顿,脸色沉了下来,但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,更加用力地劈砍着柴火,发出“梆、梆”的闷响。
“大海,书记和大队的几个干事来看看。”王守成硬着头皮开口。
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。郭伟民眼神锐利,立刻察觉到不对,一个箭步绕过正屋,堵在了后门方向。
几乎同时,后门被拉开一条缝,一个挺着明显孕肚、面色惊慌的年轻媳妇正要往外挪,正是曾金凤。她被堵个正着,吓得“啊”了一声,僵在原地,手里的鞋底和针线掉在了地上。
“金凤,别跑了,领导们就是来了解了解情况,说说政策。”王守成赶忙喊道。
胡满仓走上前,看了看王大海,又看了看被郭伟民“请”回院子、手足无措的曾金凤,最后目光扫过那三个泥猴似的孩子和摇摇欲坠的茅草房,眉头锁成了疙瘩。
“王大海,”胡满仓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沉重的压力,“你看看你这个家!三个儿子,吃没吃的,穿没穿的,住的是啥地方?夏天漏雨,冬天灌风!村里给你们申请过救济粮,也帮着想过办法,可你们呢?心思全用在‘生’上了!这孩子是一个接一个,日子是越过越回头!你就打算让老婆孩子一辈子窝在这草棚子里?让这三个小子将来也打光棍?”
王大海的大儿子早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,由于穷,拿不出学费,迟迟没上学。
王大海停下劈柴的动作,把斧头往地上一杵,闷声道:“胡书记,您说的在理。可……可咱庄户人,不就图个人丁兴旺吗?多个娃,多双筷子的事儿,长大了就是劳力。现在苦点,将来就好了。”
“多双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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