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人捎过信,没回音。后来托了乡里熟人才知道,我走的半年冬天就走了。孩子也没保住。”
郝冬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她想说点什么,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眼前这个黝黑的汉子,跟记忆里那个在雪地里杀鸡、憨笑着往她们手里塞热红薯的少年重叠在一起,又渐渐模糊成一片水渍。
“她……”郝冬梅顿了顿,声音发颤,“她走的时候,有人在她身边吗?”
张向前沉默了片刻,“我也不太清楚,应该有人在身边吧!”
晚风从稻田那边吹过来,带着谷穗灌浆的甜腥气。庵堂檐角的风铃轻轻响了两声,又归于寂静。
郝冬梅闭上眼睛,双手在袖中合拢,拇指轻轻相抵。她嘴唇翕动,念的是什么,张向前没有听清。
只看见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来,顺着脸颊那道浅浅的泪痕,滴落在青灰色的石阶上。
良久,她睁开眼睛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眼底还泛着红:“她葬在哪里?”
“廖家村的后山上,那里背靠山,前面有一条河。”张向前。
郝冬梅点了点头,表情凝重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夕阳一寸一寸地往下沉,稻田里的金色渐渐变成了深琥珀色。
兴家和大力已经上了车,美娇还站在车门边,远远地望着这边,并不催促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