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家不服气,甩开美姣的手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
“王大爷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,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。
王大爷也转过头来,嘴角还叼着那根烟,眯着眼睛看了兴家一眼,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,换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——有点像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撞见,但只那么一瞬,那点不自在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、刀枪不入的冷漠。
“哦,林老板啊。”王大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上蹭灭了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还没走啊?”
兴家觉得自己太阳穴那儿突突突跳得更厉害了,但他压着火气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:“王大爷,刚才在村里,您不是跟我说没钱买化肥么?怎么这会儿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拖拉机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那堆化肥,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。
周围几个老农都不说话了,竖着耳朵听。那个送化肥的司机也靠在车门上,叼着烟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王大爷沉默了几秒,然后把那根灭了的烟别到耳朵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抬起头来看着兴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