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发痒。她摸着他的额头、眉毛、鼻梁,像盲人一样,用手指仔细地辨认他的五官。
“建国。”她小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她捂住他的嘴,“让我说。”
陈建国没动了,安静地伏在她身上,听她说。
可红艳张了张嘴,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千言万语都挤在那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她只能用胳膊把他箍得更紧一些,紧到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隔着两个人的胸膛,沉闷而有力,一下一下地捶着她的心。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,大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,像是有许多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。
月光那根银线终于移到了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上,亮亮的一小片,照见红艳肩膀上的一颗痣,照见陈建国后背上一道浅浅的疤痕,又很快滑走了,落到了枕头边,落到了红艳散开的头发上。
那些头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,黑得像墨,亮得像缎子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着。
陈建国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,很轻,像怕惊醒了什么似的,然后慢慢地向下移,每一下都像在描摹一幅画,一笔一笔地,细致得不像他这个人。
红艳咬着嘴唇,不敢出声,手却把他抓得更紧了。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,那些印子红红的,弯弯的,像新月的牙。
最后两人搂抱着,床上,床下,无不留下两人的痕迹,直到酣畅淋漓,燃尽最后的激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