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走的。他当年要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也不会入赘;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,也不会忍到现在。每一步都像是自己的决定,可每一步都被那根叫“现实”的绳子拽着,挣不脱,甩不掉。
林凤娇走在前面,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,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兴国刚才那句“一个人过也挺好”,她听得真真切切,也听出了话音里那点没说完的意思。
可她不敢接,也不敢想。她自己那摊子事还烂着呢——爱国几年不着家,她一个人拉扯孩子,守着那个空壳子婚姻,何尝不也是被拴住了?
只是她比兴国强一点,她还有工作,还有媳妇的身份,还有说话硬气的资本。兴国呢?他什么都没有,光有两膀子力气和一颗老实人的心。
山路弯弯绕绕,几个孩子跑跑停停。阳阳非要跟长荣比赛谁先跑到前面那棵大松树下,妞妞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追。
晓雅不紧不慢地跟着,回头看了一眼空着手的林凤娇,又看了一眼背上背满东西的王兴国,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,又迅速转回头去。
王兴国背着背篓和竹篮子,脚步沉稳地走着。背篓的带子勒在他肩上,沉甸甸的,可他腰板挺得笔直。
林凤娇空着手跟在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——他被绳子拴住了,可他从来没弯下过腰。
林凤娇希望,王兴国将来有抬头挺胸的一天。
两人说说笑笑的时候,殊不知前面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