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量。
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声音不高,语调也平,可那股子长辈的审视劲儿,比大嗓门还让人心里发紧。
兴家心里咯噔一下,脸上却堆起笑,一边把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,一边自然地往客厅走了两步:“爸,您还没歇着呢?下午临下班的时候,店里来了个人,急慌慌的,说要五包尿素,地里的肥赶着用。
我看天还没黑透,就自个儿蹬三轮给送了一趟,路有点远,一来一回就给耽搁了。”
他说得顺溜,语气里带着点年轻人办完事的轻快,眼神却没敢在岳父脸上多停。
岳父“嗯”了一声,也没说信不信,只是又看了他一眼,手指在报纸边沿弹了弹:“下回叫个车帮你送,别什么都自己跑。毕竟你是老板。”
“哎,知道了爸,下回注意。”兴家应得干脆。
厨房的门帘一挑,岳母探出半个身子,围裙还没解,手里攥着块抹布,脸上挂着笑:“兴家回来了?还没吃饭吧?菜都给你留着呢,在桌上,快去吃,别凉了。”
“谢谢妈,我知道了。”兴家赶紧点头,声音比跟岳父说话时松快了些。
他嘴上应着,脚步却没往饭桌那边拐,而是径直朝走廊尽头那间婚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