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她,永远是一个人。病无人问,痛无人知,一生孤孤零零。一股死寂的疲惫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她缓缓侧过身,指尖无意识摸索到床头柜,触到一片冰凉锋利的东西……修眉刀片,指尖摩挲着雪亮的刀锋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,寒光细细一闪。这一刻,她心里没有悲壮,没有委屈,没有不甘。
只有一个极其平静、麻木的念头:
活着,太累了。要是就这样结束了,应该就解脱了吧。她轻轻攥紧刀片,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。这一点点肉身的痛,是她现在唯一能感知的真实。比起心口烂掉的荒芜,这点疼,太轻了。
她睁着眼,眼底一片死寂。生无可恋。半点活下去的念头,都没有了。掌心的刀片冰凉刺骨,薄薄一片,却抵过了她这几日所有的辗转煎熬。
林美姣一动不动侧躺着,眼皮轻轻垂着,没有泪,也没有颤。
人真正绝望到极致的时候,是哭不出来的。
之前的委屈、不甘、吃醋、怨恨,全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殆尽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累,从四肢百骸缠上来,死死裹着她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多余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,细细碎碎洒在床沿,明明是暖堂堂的天光,落在她身上,却半点温度都没有。
她缓缓松开一点指尖,目光落在那道雪亮的刀锋上。
轻轻划一下。就不痛了。
不用再日日念着一个得不到的人,不用再看着他对别人温柔,不用再熬过漫漫长夜、胡思乱想、自我折磨。不用再做这个世界上,可有可无的那个人。
她太倦了。
从小到大,没人真正偏爱她。父母的目光永远落在更懂事的姐姐、更小的弟妹身上,她乖巧、懂事、不惹事,活着像一抹透明的影子。
唯独张向前,是这辈子唯一把她放在心上、紧张她、疼惜她、为她掉过眼泪的人。那束光,曾照亮过她灰暗寡淡的整个人生。可现在,光灭了。被旁人轻易夺走,干干净净,不留余地。
往后的日子,岁岁年年,漫长一生,再无半点盼头。
她缓缓抬起手,刀片轻轻抵在纤细的手腕内侧,皮肤微凉,刀锋轻轻一碰,就泛起细微的战栗。
不疼。比起心口日复一日的溃烂,这点皮肉之痛,微不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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