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看向李远。
那个平日里一听见打仗就想算假期,见到军报便先找地方躲,连曹洪多吃半碗肉都要骂上半天的混账,此刻却安静睡着。
帐外传来震天的欢呼。
“曹军大胜!”
“蹋顿授首!”
“乌桓降了!”
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曹操却只听见榻上那道越来越微弱的呼吸。
老军医终于跪了下来。
“主公,李主簿高热已过十日,肺痈化脓入里,药石难进。若今夜不能退热,只怕……”
曹操猛地转头。
“只怕什么?”
老军医咽了口唾沫。
“只怕撑不过十日。”
曹操盯着他,手掌按上了剑柄。
帐外,捷报的鼓声再次响起。
帐内,李远忽然咳了一声。
典韦立刻俯身抱住他的肩膀。
“三弟?”
李远的眼皮动了动,却没有睁开。下一刻,他唇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,顺着下巴滴在被褥上。
曹操伸手接住那滴血。
滚烫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,许久没有说话。
山下,张辽带着蹋顿首级回营。
山上,曹军将士举刀欢呼。
而帅帐之中,典韦跪在榻前,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发出了哭声。
白狼山的欢呼声持续了很久。
投降的乌桓人被一队队押下山,兵器堆在空地上,弯刀、骨矛、短弓铺了一地。战马受惊嘶鸣,俘虏们挤在泥水里,脸上还残留着败军的惊惧。
曹操没有心情去看那些缴获。
他站在帅帐里,榻上的李远呼吸微弱,胸口起伏得很慢。每隔一会儿,喉咙里便传出一阵喘声。
典韦跪在榻边,眼睛通红。他不敢再哭出声,生怕惊扰了李远。
手一直在发抖,手里的湿布换了一条又一条,落在李远额头上,没过多久便被热气烘得发温。
曹操盯着榻上那张脸,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。
打赢了。
用李远的法子,曹军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乌桓主力,斩杀蹋顿,俘虏无数。
这一战之后,北方最大的威胁已经被打断了脊梁。
可那个最该听见捷报的人,却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“主公。”
程昱掀帘进帐。
“乌桓各部正在缴械,张辽已经控制住蹋顿的亲卫。赵云带人封住了北面山口,逃散的骑兵暂时无法重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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