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振华坐在车里,看着座椅上的盒子。
这个盒子是王雪琴平时收帕子的红木首饰匣。
她刚刚咬牙切齿地往自己手里一塞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。
陆振华掀开盖子,是灰色的防弹衣布料,他拿了出来,底下一把左轮手枪填满了子弹,再掀开一层棉布,十几根小金条排得整整齐齐。
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只写了一行账,狗爬字歪歪扭扭的。
“防弹衣六百五。枪一百八十。小黄鱼五百。共一千三百三。”
陆振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,忽然笑了。
她手里私房钱最多一千来块,刚刚她的三百给依萍分了一半,剩个一两百,她是没钱了。
所以她追出来,真的是来要钱的。
她手里不够,必须找他要。
她要一千,他给了二百五,最后算下来她倒贴了将近一千块。
他靠在座椅里,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两下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一千块,能从王雪琴那个铁公鸡身上抠出千八百块,这比赚一万块还让人痛快。
她算计来算计去,枪、防弹衣、金条全留下了,还倒贴了钱。
原本他今天出门就被这个蠢货气得头晕,本来一肚子气,现在忽然觉得这趟杭州之行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他把盒子贴着放好,车继续往前开,他坐在那儿嘴角挂着笑,一直到车拐出法租界都没有收起来。
王雪琴那个嚣张跋扈疯疯癫癫的铁公鸡也有今天!
他怎么不算是赢了一回?
下午三点四十分,法租界露天广场的义演排练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台上走了一遍《铁蹄下的歌女》,周敏在跟乐队对第四小节的节奏。
祁蕾蹲在舞台角落整理歌单,朱晓芬在帮手风琴手调背带,一切都正常得像无数个普通下午一样。
依萍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,手里攥着一支铅笔,谱纸被她折了一下又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备注。
她在等一个确认。
昨天吕继泽让她走一趟,说:“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——你那些歌的流向,有人注意到了。”
“巡捕房那边也有人递了消息过来,说有匿名举报信,写的是你在音专和大上海的活动记录,具体哪一场唱的什么歌,写了什么人。上面正在盯着你,我们传递消息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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