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对她说,如果有一天被困在车里,砸车窗的角,就能出来,记住了不是中间。
她还说那用鞋跟踹,脚力比手劲大,几下就能踹开。
陈明昊说她真聪明……
她当时问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,他说看到报纸上有这种事,又说了一遍,记住了。
她记住了。
她用力踹了下去。
一下,两下。
冬天的鞋子底硬,她用了全身的力气。
第三下的时候玻璃裂了,裂纹从边角炸开,蜘蛛网一样蔓延到整扇窗。
她没有停,又踹了第四下。
玻璃碎了。
碎碴子溅了满座,冬天的冷风猛地灌进来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额角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破,血顺着颧骨往下淌,她扯着嗓子喊了出来:“救命——!有人绑架绑架——!救命——!”
风把她的声音推出去,灌进整条街。
副驾驶的人猛地回头骂了一句,后座的人拽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回拖,捂住嘴按回座椅里。
车子猛地加速,轮胎碾过路面朝虹口方向冲去。
陈美珠被甩得撞在靠背上,她抬头看向窗外——闹市已经在身后了。
她没有下车。
她本来可以被丢下去的。
她缩在角落里,两只手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听不出“问几句话”是幌子,她还亲手给了依萍喊救命的机会。
是她自己把自己留在了这辆车上。
依萍靠在座椅上喘着粗气,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。
“蠢货。”她冷笑着低声又说了一遍。
冬天日头落得早,才五点多,天已经暗了大半。
法租界那条街的馄饨摊前,秦明月蹲在矮凳上,刚收了老孙头两个大洋的保护费。
老孙头苦着脸说小本生意交不起,秦明月说规矩我定的,收多少我说了算,两个大洋,一个都不能少。
老孙头掏了钱。
她往矮凳上一坐,敲了敲桌面:“给本小姐来碗馄饨。”
老孙头说五毛。
秦明月一巴掌拍在桌上:“五毛?你瞧不起谁?本小姐吃馄饨只配吃五毛钱的?”
“去,给本小姐煮五块钱的!加荷包蛋加排骨加肉丸,有什么加什么!”
满满一大碗端上来,她正低头喝汤,忽然听见了一声喊。
隔了半条街,被风扯得断断续续,但她听见了——“救命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