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依萍早早就去大上海排练了。
差不多快午饭了,依萍才下场休息。
秦五爷穿过走廊,停在排练室门口:“依萍。你来一下。”
“五爷。”依萍拿上外套,朝着秦五爷办公室走去。
“今天早上有人来找我。”
依萍抬眼。
“是你的老师祁天海。”
“我老师最近身体一直不好,近来很少出门。五爷,他找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他原本是来找你的,但你在排练,他就没打扰,我看着他状态很不好,是她侄女扶着过来的。他等了你一会儿,身子实在受不住,交代了些话,就去医院了。”
秦五爷拉过椅子坐下,继续说道,“他跟我说一件大事。二月底,上海要办一场义演,为和谈造势。南京与延安要进行首次正式会谈,地点就在上海。各地文艺界卯足了劲儿都在筹备这场大型演出,上海有本事登台的人,都收到了邀请。”
依萍安静听着,没有说话,她没收到邀请。
“祁先生给他的学生写了信,举荐了你。”秦五爷看向她,“他的这名学生,是延安合唱团这边的代表,这次和谈会到上海。祁先生说,你的歌,那边很多人听过。他们听得懂《风雪夜归人》,明白这首歌藏着的深意。”
依萍手指微微收紧,按在膝盖上。
“祁先生提议,让你带着伙伴一同登台,由你领唱。”秦五爷顿了顿,“他说,只你一人不够。周敏虽然不在了,但她的位置,要有人补上,祁蕾、朱晓芬她们都可以一起上。”
依萍低下头,望着自己的双手。
祁天海,她的老师,病到走路都要人搀扶,还特意亲自过来举荐她。
依萍想起从前学歌的日子,祁天海坐在藤椅上,手指轻点乐谱,一句句纠正她。
告诉她调子不能起太高,情绪要懂得收放,唱歌从来不是唱给自己听。
“五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五爷,你怎么安排,我就怎么唱。”
秦五爷看着她,轻轻点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继续说,“这次和谈代表,是延安的大人物,名叫周行恩,祁天海说,周行恩的妻子在延安,最爱听你的歌。她随身带着吕继泽的手抄版《风雪夜归人》,谱子边角都磨得起毛了。”
依萍指尖攥得更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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