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公馆的客厅里,一只青花瓷瓶碎在地上。
石太太孙秀英站在客厅中间,头发散着,眼睛红着,手指着石达川的鼻子。
石达川坐在沙发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“石达川,你就这么一个儿子!”孙秀英的声音又尖又哑,嗓子已经吼了三天了,“石磊被关在政治处留置室,警务长亲自下令,南京那边派人盯着。你知不知道他在里面挨了多少打?你知不知道他一天吃几顿饭?你知不知道他还能撑几天?”
石达川没有说话。
“我让安娜的堂弟去打听,人家说石磊在里面被审了三回。三回!那些人什么手段你不知道?他才多大?他做过什么?不就是帮人递了几句话、送了几封信吗?这年头谁不帮人递话?谁不帮人送信?”
她往前逼了一步,手指头差点戳到石达川脸上,“你倒好,天天坐在家里,书房进书房出。你去过巡捕房吗?你去见过陈探长吗?你去托过人吗?你那些银行里的关系呢?你那些官场上的朋友呢?一个都不管用了?你是不是因为儿子和你不是一边的,你就要他的命,他是你儿子啊……”
石达川终于抬起头,“我托了。”
“托了?托了有什么用?人还在里面!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?”石达川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政治处不是巡捕房,是南京直接管的。我托人递了话,人家说这个案子上面压着,谁打招呼都不好使。”
“那你就找上面的人!”
“哪个上面?”
“你问我哪个上面?”孙秀英的声音拔高了,“石达川,你儿子在里面挨打,你跟我说你不知道找哪个上面?你去给他们钱,给他们批贷款……”
石达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陈家那边的人说,眼下能帮上忙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明诚。”
孙秀英愣了一下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报纸上报道了,他初三就去了前线指挥作战。”
“那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哪个?”
“上海市长。陈明桥。”
“他,他会帮我们吗?当年,当年我跟许清涵一起把他和红牡丹拆散了……”
“管这些做什么?”石达川说,“陈明桥是陈家的二儿子,他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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