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唠家常的妇女,还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大娘,烟味、汗味、炒瓜子味混在一起,是独属于绿皮火车的烟火气。
张铁山喝了口热水,和两人聊起了西安的王参将墓。
“周兄,这王承业参将,说起来也是明末的一号人物。”他声音压得低,免得被旁人听了去,“崇祯年间的武举人,早年在辽东守边,跟后金兵打过仗;后来流寇闹得凶,又调回关内打李自成,手上沾了不少战功,实打实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。后来明朝亡了,他不愿降清,就卸甲归田回了西安,据说活到八十多才无疾而终。”
“他的刀谱很有名?”周牧云指尖敲了敲桌面,淡淡问道。
“那可不。”张铁山点点头,“《阵战刀谱》,据说是他在战场上一刀一刀拼出来的,没有半分江湖花架子,全是上阵杀人的招式。
劈、砍、撩、刺、抹,每一招都简洁到了极致,就是为了最快取人性命。江湖上好多练刀的都想找这本谱子,找了多少年都找不着。据说他死的时候,把随身的寒铁刀和刀谱都陪葬了。”
陈石听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前辈,那他的墓没人盗过吗?这么有名的刀谱,盗墓的能不动心?”
“怎么没有。”张铁山笑了笑,“少陵原那边历朝历代的墓多了,盗墓的从来没断过。以前有伙外地来的盗墓贼,挖了三天三夜都没挖开,还差点被巡逻的民兵抓了。再说了,都知道是武官墓,没什么金银珠宝,就一把刀一本书,识货的少,也就没人费那牛劲了。”
周牧云微微颔首。
沙场武学,和江湖武学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“到了西安,咱们先在城里落脚。”张铁山继续道,“少陵原离城还有二十多里地,咱们不急着动手,先踩点,摸清周围村子的情况、民兵巡逻的时间,稳妥了再动。”
“嗯。”周牧云淡淡应着,目光望向窗外。
窗外的景色渐渐从村镇变成了广阔的田野,夕阳西下,把大地和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。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,拖着长长的影子,向着西安的方向疾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