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回也不急着赶路,只不紧不慢地走着,任由大雪落了满头。
寒风卷着雪沫,像无数细小的刀子擦过面颊。
四周除了风雪声,再无别的响动。
天地仿佛全被这一场大雪裹住了,只剩下他一人,与漫天飞舞的白。
走着走着,风雪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。
那哭声又细又尖,断断续续,像是被风从远处吹来的。
沈回脚步未停,只当没听见。
又往前走了一阵,前方山壁之下,果然出现了一处浅浅的岩凹。
那凹处避风,放着一只襁褓。
襁褓是深青色的布面,上面积了薄薄一层雪,里面的婴儿正扯着嗓子哭得声嘶力竭。
沈回走到近前,低头看去。
襁褓中的婴儿生得白白胖胖,眉眼极是可爱,瞧着像个女婴。
说来也怪,那孩子一看见沈回,哭声登时便止住了。
她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扑闪扑闪地看他,然后忽然从襁褓里伸出一只小手,朝他探来。
沈回没有伸手。
俗语说得好: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这冰天雪地里,四周一个脚印也无,这婴儿又是从何而来的呢?
诚然,世道艰难,此时民间也确有抛弃女婴的恶习。
可这荒山野岭的,连条像样的路都寻不着,谁会将孩子送到这里来?
他目光在襁褓上停留了片刻,又看了看那婴孩白白净净的小脸,心下已有几分了然。
民间传说里,有一种东西,最喜在大雪天里害人。
它有时会化作白发老妪,坐在废弃的凉亭桥下,唤路人进去避雪。
待人坐下,她便会递上一盏“热茶”。
人一旦喝下去,腹中立时冰冷如铁,如吞刀剑。
走不出三里地,便会僵卧雪中,不复再起。
这种东西,乡人称作雪婆子。
有的则会化作垂死的猎户,蜷缩在树下,浑身发抖,口中不住呻吟。
你若心生怜悯,将身上的棉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,它便会在你俯身瞬间,将你的五脏六腑冻成一团冰疙瘩。
还有的么……
沈回低头看着那襁褓里伸出的小手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还有的,便会化作这婴儿模样,放在树根下,山道旁,专等那心软的过路人。
你若动了恻隐之心,把它抱起来暖在怀里,它便会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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