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辞抬着头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十根手指无意识搅在一块儿。
沈听澜就这么望着他,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,像两潭结着薄冰的静水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他说。
白辞的指尖蜷了一下。
“你怕我,没关系的。”沈听澜说得很认真,带着一种白辞无法形容的疲倦,“不只是你。以前也有人这样过。靠近了,看见了,就会怕。这是对的。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觉得抱歉,也不需要有负担。怕我,是对你自己好。”
“沈哥,我不是……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沈听澜打断他,语气出奇地温柔,温柔到白辞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个人,和雾里那个满身冷厉的影子不是同一个人。
“白辞,你现在一定很乱。你在想,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白家有,纪淮舟有,我也有。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抓不住。你会觉得,所有人都在安排你,把你推着走。你怕我是假的,又怕我是真的。因为你根本不知道,该信谁。”
”如果你觉得我在这栋楼里让你不自在,我可以搬出去。这栋楼有纪淮舟,陆辞渊也会回来,不会没人管你。你想吃什么、缺什么,跟纪淮舟说,他不会让你受委屈,他的人品,我信得过。”
白辞猛地转头看他,眼底浮起一抹急色:“我没说要你搬走——”
“沈听澜。”白辞直接连名带姓喊住他。
“你一遇到事,就自顾自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可你问过我没有?你凭什么觉得你搬出去,我就会自在?你问都不问,就替所有人把决定都敲定。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,给我们选择和关心的权利了吗?”
沈听澜正要开口,白辞已经先一步打断了他。
“沈哥,”他说,“我不怕你。”
他说得清楚,没有半点逞强。
“我从来不怕你这个人。我只是一下子……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。”
沈听澜周身微微一滞。
他惯常温润的神情,被白辞这番话撕开了一道裂口。眼帘微垂,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,后背也在这时不合时宜地疼起来,悄悄磨着他的神智。
“在雾里,你让我闭眼,我就闭了。你让我别动,我就没动。你站在我前面,把我跟那些东西隔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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