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，累得像被榨干了。东西太多，装了三车才拉完。顾深寒请了搬家公司，自己也跟着搬，扛箱子上下楼好几趟，衬衣领子湿了一圈。沈晚柚抱着弟弟站在客厅中间，不知道该往哪站，到处都是纸箱，地上堆满了泡沫和胶带。花生倒是兴奋，在自己的纸箱迷宫里钻来钻去，弟弟看到也想下去，腿蹬来蹬去，沈晚柚没松手，怕他被绊倒。
顾深寒把主卧的箱子搬完，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弟弟。弟弟到了他怀里就不闹了，趴在他肩上，小手攥着他的衣领，嘴里嘟囔着“爸爸汗”。他嗯了一声没擦。
傍晚，纸箱终于清到墙角，露出沙发的一角。沈晚柚把弟弟放在沙发上，弟弟爬上去趴着，眼睛快闭上了。花生还在到处跑，手里举着那张画，问妈妈我的画贴哪？沈晚柚说等你爸把冰箱放好再贴。花生说你昨天也说等爸爸放好冰箱，冰箱还没放好。沈晚柚发现她闺女现在逻辑越来越严密了。
苏念打来电话的时候，沈晚柚正蹲在地上拆碗碟的箱子。电话那头苏念问搬完了吗，沈晚柚说搬完了，苏念问你累不累，沈晚柚说累。苏念说让你老公给你按按，沈晚柚说他比我还累。苏念沉默了一下说你们俩互相按吧。
挂了电话，沈晚柚看着箱子里那只有缺口的盘子，拿起来又放下了。顾深寒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着抹布擦灶台。新家的厨房比旧家大了一倍，灶台是不锈钢的，亮得能照出人影。
他说明天装冰箱。她说好。他说后天装洗衣机，她也说好。
他擦完灶台走过来蹲在她旁边，把盘子一个个拿出来摆进橱柜。有缺口的四个叠在一起放在最里面，完整的放在外面。
“有缺口的你还留？”她问。
“你留的。”他没看她，继续摆。
弟弟在沙发上翻了个身，喊了一声“妈妈”。沈晚柚转过头看他，眼睛还闭着，嘴在动，“水”。她去倒了水，把弟弟扶起来喂了两口，他又躺下了。
花生在阳台喊快来，有河。沈晚柚走到阳台上，花生趴着栏杆往下看。河在小区东边，傍晚的天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，河水泛着粼粼的光。
花生说妈妈你看，船。她说看到了。花生说比原来那个窗户看到的河还大。她说是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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