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句虚话。”
“此人是真在田里走过。”
东席末端,有位世家子弟低头看着茶盏,忽然开口:
“前年通州决口,我家庄上的佃户被困了两日。”
“最后是工部带人扒开旧渠,才把水引出去。”
身旁之人压低声音。
“你怎么替他们说起话了?”
“我只是说实情。”
那人抬起头。
“饭是田里长的,家里藏书再多,也不能拿书页煮粥。”
薛明阳听得连连颔首。
“江兄这一篇没跟谁吵,怎么听着比吵一架还管用?”
袁少游打开折扇,遮住半边脸。
“这叫不接他们的话头,换张桌子重新开席。”
“家学再高,也得吃粮。”
“高门再大,也怕河决。”
顾辞看着江行简,唇角微弯。
“江兄写的从来不是泥土。”
“是泥土上的人。”
书案前,江行简神色温润,笔锋带着沉稳的力道落向纸面,念出全篇最后两句。
“身沾泥土,方识社稷之重;”
“愿安四野,静看万家炊烟。”
最后一笔收回,赋声沿着回廊漫出楼外。
缕缕炊烟仿佛自原野茅舍袅袅升起,漫过田垄水渠,在暮色间成了安稳祥和的人间烟火。
皇甫章从座中起身,看了许久堂心伫立的后生。
“文章不争高下,却将社稷根脚托了起来。”
“身在庙堂,眼中有田亩,笔下有炊烟。”
“江小友,工部有你,善莫大焉。”
满堂掌声随之而起。
先前还在争论家学与门第的世家子弟,此刻再无人开口。
礼乐要有人传,法度要有人守,可天下人的一日三餐,终究要从田里长出来。
慕容铄目光从梁思齐、赵文翰与江行简身上一一扫过。
荀策论正统,被梁思齐以唯才是举挡了回来。
崔砚谈家学,又被赵文翰以陈康旧案划出国法底线。
如今江行简不争门第,只写川泽农桑,反倒让东席连辩驳的地方都找不到。
若他再不出面,今日过后,世家年轻一代的声望怕是要落下一大截。
“唉,希望自己上场,顾辞不要出手吧。”
慕容铄压下心头忐忑,走到场中。
四下交谈声渐渐收住。
他环顾四周,端端正正作了一揖。
“顺天慕容铄,见过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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