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的绷带被雾水打湿了,但他没有放慢。
郑毅走在他左边,苏檀在最后面,三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。
“你妹妹。”郑毅走了一会儿,开口,“她为什么走?”
柳七没有回头,目光看着前方弯曲的河岸线。
“两年前的冬天,有人给绣庄送来一匹料子。
料子里夹着一把匕首,刀柄上刻着‘柒’字——那是我的刀。
她以为我死了,苏州待不下去,就关了绣庄,说要去松江找亲戚。”柳七停顿了一下,“她走的那天,下着雪。
季小云送她上的船。
我躲在码头对面的茶楼里看了一眼,没敢露面。
那时候我正被梦魇追得最紧。”
“所以两年里你没跟她联系过。”郑毅说。
“没有。”柳七说,“我怕一联系就害了她。”
“那她怎么会出现在名册上?”苏檀在后面问,声音很轻。
“不知道。”柳七说,“名册上写着‘不可被动’,说明她还有用。
一个人如果没用,梦魇会划掉她的名字。”
“她还活着。”郑毅说。
“活着,但可能活不了太久。”柳七终于转过头,看了郑毅一眼。
他的眼白上布满红丝,眼底有血丝在跳动,“梦魇的人从来不会白养一个闲人。
她可能早就不是以前的柳七娘了。”
郑毅没有再问。
天越来越亮,路边的柳树渐渐稀疏,田野和鱼塘交替出现。
远处官道上已经有早起赶路的驴车,车铃在晨雾里响得清脆。
他们走的小路沿着一条窄窄的河汊,河汊两岸长满构树和枸杞。
构树的果子掉在地上,被他们踩得稀烂,果浆散发出青涩的味道。
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一片柏树林。
柳七停下脚步,指了指树林东边:“穿过林子,就是东桥。
桥下有家茶铺,门口挂着一面黑旗。”
“先看看。”郑毅说。
他猫下腰,钻进林子里。
苏檀和柳七跟上来。
三个人伏在一棵倒下的枯柏后面,透过枝杈朝外看。
东桥是一座单孔石拱桥,桥面窄,只能过一辆牛车。
桥下是一条小河,河水从北面流过来,在桥下拐了个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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