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口,酒液已经流干,只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。
苏檀蹲下来捡起一个铜钱,铜钱上沾着泥,像是被很多人踩过。
“有过打斗。”她说。
郑毅走到前门,把门拉开。
柳七正从桥上走下来,手里拖着那个靠在桥栏上的人。
那人的蓑衣被扯开,露出里面一张发灰的脸,嘴角有干涸的黑血,已经死了。
柳七把尸体拖到草棚下,放平。
郑毅看见他脖子上有一道极细的勒痕,颜色已经发暗。
“被杀了。”柳七说,“用的不是刀。
是钢丝。
跟我今晚在码头遇到的那个一样。”
“织梦人?”郑毅问。
柳七没说话。
他蹲在尸体边,把死者的袖子捋上去。
手腕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刺青,是一只眼睛的形状,瞳孔里有一个“肆”字。
“这是梦魇的信使,编号四。
不是外围的人,是核心。”柳七说,“他在组织里的地位比刘万德还高。
他死在这里,说明梦魇苏州分部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。”
“内部清理?”苏檀问。
柳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也可能不是梦魇的人杀的。
这种钢丝的手法,和昨晚码头上的那个一样,是军中绞杀术。
但那个钢丝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,关在码头。
除非还有第二个会这手的人。”
郑毅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看向茶铺里面:“你在湖州见过织梦人用针。
但你见过她用钢丝吗?”
柳七抬头看他,瞳孔缩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个死者的伤口,不是织梦人。”郑毅说。
柳七没有再说话。
他站起来,走到茶铺门口,抬头看着那面黑旗。
旗子在晨风里一下一下地拍着旗杆,发出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敲门。
“茶铺里面烧过纸。”苏檀从屋里出来,手里捏着一片没烧干净的纸角。
纸角上只剩半个字,依稀像是一个“账”字的右下部分。
柳七接过纸片,在手指间捻了一下。
纸是上好的宣纸,烧过之后灰烬很轻,呈灰白色,不像普通的账册纸。
“他们烧了什么东西。”他说,“不是被我们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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