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铺那边已经挤得快看不见门槛了。
原先整匹整匹摞在铺里的粗布,如今全往后挪了一层,门口单独支着一张长案。
两尺的,三尺的,六尺的……长短不一的尺头一摞摞压着,旁边还摆着针线、头绳,以及裁布剩下的小块厚料。
以前这些东西扔在仓角里,掌柜路过都懒得低头看一眼,今天却偏偏是它们最先把人绊住。
“这块多少?”
“四文。”
“这么小一块还四文?”
“婶子您摸摸,厚的,给孩子补膝盖正好。”
妇人捏了捏,没放下,她原本只准备买三尺粗布。
布剪好了,人却还站在案前,先拿了一包针,又挑了两根头绳,临走前目光扫过那块厚料,脚步都迈出去了,又折回来。
“这个也包上。”
伙计答应得飞快,麻利地把几样东西往纸里一拢,绳一缠,妇人抱着就走。
钱掌柜站在几步外,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,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复杂。
福盛布庄开了这么多年,最不耐烦做的就是这种零碎生意。
伙计忙得脚不沾地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最后一算,还未必赶得上一匹整布赚得痛快。
可现在……刚才那妇人若只买三尺布,付完钱就该走了。
偏偏门口多摆了这么一桌,她这一停,钱也跟着多留下了几文。
钱掌柜盯着那张长案看了许久。旁边伙计凑过来,“掌柜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咱们西市那边……要不要也摆?”
钱掌柜皱眉,“摆什么?”
伙计朝那堆尺头努努嘴,“就这些。”
钱掌柜转头看他,伙计被看得缩了缩脖子,“我就是瞧着……买的人挺多。”
钱掌柜没说话。这时又有两个妇人停在长案前,一个拿针,一个挑头绳,后头还有人正问那块碎布能不能再裁小点。
钱掌柜看得眼皮直跳,半晌,一甩袖子,“回去。”
伙计眼睛顿时亮了,“把仓里那些短布头都翻出来?”
“废话。”钱掌柜没好气地瞪他,“留着过年?”
伙计拔腿就跑,跑出去几步,又听见钱掌柜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针线也摆!头绳多进点!”
伙计应得响亮,钱掌柜站在原地,心里却更堵了。
他今天明明只是过来看新市能折腾成什么样,结果热闹没看够,先给自己添了一堆活。
这叫什么事?
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