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坳那户,表哥刚倒好一碗凉茶,佃户抹了把汗,开口就讲:“表哥,天眼神宗拿幻心草害人,咱们得联手顶上去!”
表哥手一抖,茶水泼了半碗:“啥?幻心草?”
话音未落,里屋冲出个十七八岁的后生,踹开凳子嚷:“爹!再给我二钱银子!”
表哥脸一沉:“昨儿刚给过!你在镇上当伙计,月钱三钱,哪来的窟窿?”
后生脖子涨红,跺脚吼:“不给?我自己去挣!”
佃户一把攥住他手腕:“你挣什么?挣命?!”
后生被拽得一个趔趄,喉咙一哽,眼泪鼻涕全下来了,抽抽噎噎:“……瘾犯了……幻心草……戒不掉……”
表哥手里的碗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佃户盯着他泛白的指节,声音低而稳:“表哥,您看,这草不是毒,是勾魂的绳。天眼神宗种它、卖它、逼人吸它……咱们若再不动手,下回跪在这儿哭的,就是您孙子。”
表哥抹了把脸,指甲掐进掌心,咬牙道:“明儿一早,我挨家去敲门。谁敢袖手旁观,我就啐他脸上!”
西岭那户情形相似……起初惊疑,听完幻心草如何蚀骨销神,如何让壮汉躺床不起、让孩童夜夜惊厥,亲戚当场摔了烟杆,抄起扁担就往外走:“走!找族老开会!今儿夜里,就定章程!”
不出五日,十里八乡的佃户、猎户、采药人、赶车的、守祠堂的老把式……全拧成一股绳。消息像溪水汇河,一拨拨流回陆千秋手里。
他摊开几张粗纸,手指点着墨迹圈画,忽然停住,眼睛骤然发亮:“黑石山!所有货,都往大马城黑石山运!”
“找到了!”他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。
无忧和江月立刻凑近。
“黑石山守得紧。”无忧皱眉,“但既然货源在这儿,老巢十有八九也在那儿。”
江月点头:“得摸清山口哨岗、暗哨布位、夜里换防时辰。”
陆千秋盯着地图上那一片墨点,缓缓道:“还是派那几个佃户去。熟路,熟脸,熟话……天眼神宗眼里,他们就是泥里打滚的庄稼汉。”
无忧颔首:“我陪他们走一趟前段,教几句山野暗语。”
陆千秋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四只沾着炭灰、泥印、汗渍的手,一只接一只,重重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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