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锦帕。
帕子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都起了毛,上面绣着半朵清雅寒梅,针脚细密,尚未完工。
她泪眼婆娑,低声喃喃,这是她年少在官办女学馆学女红时绣的,还差最后一针,本想等太后寿辰时亲手献上去。
谁知道这一等,就再也等不到了。
说完她将那帕子轻轻贴在心口上,失声痛哭。
沿街百姓尽数跪拜,哭声连绵遍野。
整座京城笼罩在满城缟素之中,素白的布幔挂满了家家户户的门楣,延绵不绝如同另一场大雪。
山河同悲,万民同哀。
皇家陵寝肃穆清冷,山势巍峨,草木含悲,沉沉哀乐萦绕青山幽谷,久久不散。
下葬仪式在即,满朝文武接连上奏劝谏,恳请永宁恪守祖制、遵循尊卑礼制,切勿越矩改制乱了皇家规制。
合葬一事虽破格,倒也不是全无先例,可永宁接下来要做的,让整个礼部都坐不住了。
她力排众议,再度下旨,将镇国王永晞的灵柩迁入皇家陵寝,安放在二人陵墓之中。
礼部尚书跪在殿前磕破了额头,奏折一封接一封地往上递,说这于礼不合,王爷已有陵寝,擅自迁葬是对先王不敬,更是乱了尊卑伦常。
朝中议论纷纷,流言四起。
可永宁心意已决,任凭百官轮番劝谏,尽数置之不理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完每一封奏折,然后原样放回去,一个字都没有改。
世人皆道永晞战功赫赫,凭他半生戍守山河的滔天功绩,理应独占一方恢弘王陵,受万世香火供奉。
可只有她知道,她的哥哥从来不在乎这些虚名荣光。
一辈子镇守山河、背负家国重担,他活得太沉太累。
比起那座威严孤冷的镇国王陵,他心底最想要的,从来不是万世敬仰的功名,不过是依偎在父母身侧,做那个同额娘撒娇的普通阿哥。
对他而言,死后能长眠父母身侧,才是他短暂又滚烫的一生里,最圆满的温柔归宿。
下葬那日,雪停了。
久违的日光穿透云层,斜斜洒在陵寝前的石阶上,将素白的天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。
风也不刮了,山谷间安静得只剩下哀乐低回的余音。
永宁站在陵前,身后是绵曦,再往后是满朝文武、女官命妇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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