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里。顾砚秋站在她旁边,最后交代了几句。
“到了先找旅馆。学校安排的住处在通知书背面写了地址。找不到就问人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别省着吃。饼干不够就在外面买。北京的馒头比咱们这儿贵——”
“爸。”念念打断他,“我不是第一次出门。”
她上一世活了一辈子。虽然那辈子没去过北京,但独自生存这件事,她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熟练。
顾砚秋看着她。
他知道女儿早熟。从小就知道。但“早熟”和“让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独自坐一夜火车去北京”是两回事。
“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。邮局有公用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考试别紧张。”
“不紧张。”
检票开始了。队伍往前挪动。
念念接过帆布包,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。转身准备走的时候,宋婉清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念念。”
念念回头。
宋婉清站在检票口外面,双手攥在棉袄口袋里。她的嘴唇动了两下,像有很多话要说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到了吃葱油饼。还热的。我用棉布裹了两层……”
说到“两层”的时候,她的声音断了。
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。是那种无声的、压不住的、一滴一滴往下淌的哭法。
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——伸手一摸脸,手指是湿的,愣了一下。
“我怎么哭了……”她抹了一把脸,笑了一下,“你看我,没出息。”
念念站在检票口这头,看着她妈的眼泪。
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软了一下。
她走回去两步,隔着铁栏杆握住了宋婉清的手。手指凉的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北京考试。考完就回来。”
宋婉清点头,眼泪还在流。
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北京的酥糖。”
“不用带,你好好考——”
“还有大前门。爸不是一直想抽嘛。”
顾砚秋在旁边咳了一声:“谁说我想抽了。”
念念看了他一眼。顾砚秋偏了偏头,掩饰嘴角的弧度。
“走吧。”顾砚秋拍了拍念念的肩膀,“别误了车。”
念念松开宋婉清的手,转身走进了检票口。
绿皮火车停在站台上,车身墨绿色,窗户上糊着报纸的边角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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