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胜站在路边没吭声,就看着。
徐安邦一只手扶着车斗,一只手顶在车尾,好腿在后头撑着,坏腿虚虚地点着地。他喊了一声:“一,二,三!”
小工把油门一踩到底,拖拉机“突”的一下往前窜了半尺,又陷回去了。泥水“啪”地溅了徐安邦一身,从棉袄前襟一直溅到脸上,泥点子还挂在头发上。
徐安邦的脸都黑了。
他一边抹脸一边张嘴就要骂:“你他妈踩得这什么油——”
“闭嘴!”
一声吼从路边传来。
是徐草根。
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传达室跑过来了,站在路边,手指着徐安邦,胡子都在抖:“你他妈骂谁?人家小伙子帮你推车你骂人家?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?”
徐安邦瞪大了眼睛,看着他爹那副积极样,心说:爹,你前几天在家里不是还咒老大发财死全家吗?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吧?
徐草根见儿子不动,回头又是一通排斥:“徐安邦你个没出息的东西!老大给你治腿,那是看在血缘的分上!你现在不出力,想等老天爷给你掉馅饼?赶紧给我过来推!”
徐安邦被骂得缩了缩脖子,心里直纳闷:爹这莫非是被老大的“钞能力”给洗脑了?
怎么比老大自己还积极?
徐草根气得直跺脚,“胜子给你安排的活儿,你他妈还挑三拣四?你腿断了都是自己作的!你现在能站在这儿推车,是胜子他不计较你!你要是再敢在这儿撒野,信不信我今天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!”
徐安邦懵了。
他站在原地,泥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眼睛里全是问号。
他这辈子跟他爹一伙欺负人欺负惯了,突然被自己亲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,他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前几天……前几天他们俩还一块儿翻墙偷布呢。
前几天他爹还骂胜子是白眼狼,说要弄死这小子呢。
怎么这才几天,人就变了?
徐安邦嘴巴张了半天,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爹你前几天也不这样啊……”
“我前几天怎样?”徐草根瞪着他,“前几天我在派出所号子里蹲着呢!你他妈想让我再进去一趟?”
徐安邦不吱声了。
徐草根喘了两口气,脸涨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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