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,忽然说了一句:"你大哥昨天让人送了一封信来,说宗正寺的旧档已经整理完三成了,比你预想的进度快。你二哥从河西寄了一幅手绘的地图回来,画得比工部存档的还详细,他附信说'等回来之后我要把那张图镶个框挂在弘文馆'。你四弟最近在跟卢怀慎学《盐铁论》,说要把那本书从头到尾抄一遍,抄完了送给你。"
李玙端着梅子饮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低下头轻轻"嗯"了一声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沈清宴听出了那一声"嗯"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不只是高兴,还有一种被确认了位置之后的安定感。
开元十四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,那份新年诏书被正式宣读了一遍。当宣读官念到末尾那段"不避寒素,不徇私门"时,含元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,很快又归于平静。沈清宴坐在御座上,从十二旒珠帘间穿过目光,看见那些五姓七望的官员们面色各异——有的依旧平静如常,有的微微皱了一下眉,有的则垂着眼像是在品咂这句话的分量。
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着急跳出来了。
因为他们知道跳出来没有用,这个皇帝不在意他们,甚至巴不得他们跳出来,然后给他们弄下去,让出更多的位置给那些寒门子弟。
沈清宴有些遗憾,没有五姓七望的人跳出来了。
不过也是,能留到现在的都是聪明人,不聪明的早回家了。
正月初三的午后,沈清宴独自坐在紫宸殿的暖阁里,端着茶盏靠在椅背上,窗外的阳光带着冬日的暖意斜斜地照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片明净的光斑。他在心里喊了一声:"系统,那张十年倒计时的卡,还有多久能用?"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:"宿主,还有七年。从你拿到那张卡开始算起,十年倒计时目前已经过去三年了。"
沈清宴端着茶盏没有动。七年,在这个世界里是漫长的一段时间。足够李玙从一个还需要他带在身边批折子的少年,成长为一个可以独立处理朝政的青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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