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之后,朝野上下议论纷纷。沈清宴知道那些议论是什么——有人说是天子在试探太子的能力,有人说是天子在逐步放权,也有人私下猜测"天子是不是又打算出宫"了。他没有去压这些议论,因为无论哪种猜测都无所谓,他要的只是李玙站在那个位置上时,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翌日清晨,含元殿的朱漆大门准时洞开。
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入殿时,发现御座上空的——那尊铺着明黄锦垫的御座后面没有人。
殿侧垂着一道珠帘,透过帘子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端坐在帘后。太子李玙站在御座前方的台阶下侧,穿着一身崭新的明黄朝服,白玉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没有坐上那座御座。
沈清宴在帘后看见这个细节时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教过李玙这一点——在代天子主持朝议的时候,应不应该坐御座。上辈子他替胤禛主持朝议时是坐过的,但李玙选择了另一种做法:站在御座之前,却未坐御座。
第一个出列奏事的是户部侍郎,呈报今岁春耕各州县的种子调拨进度。李玙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,而是先问了一句:"渭北几个县的种子有没有按时到位?去岁冬天那边雪大,道路可能不通。"户部侍郎显然没有预料到太子会追问这么具体的细节,愣了一下才答道:"回殿下,渭北的种子已经提前半月发运了,走的是陆路,没有受雪情影响。"李玙点了一下头:"那就好。继续报。"
沈清宴在珠帘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。李玙查过题本,他知道渭北的情况。那个问题不是临时想出来的,是准备了才问的。
随后兵部呈报边防军饷核算时出了一些小插曲,兵部郎中报的数目和户部存档的数额对不上,两人在殿上争执了几句。李玙没有急于裁断,而是让两人各自把依据的底册报了一遍,然后说:"两边的底册都呈上来,我——"他说到这个字时微微顿了一下,大约意识到不该用这个自称,随即自然地改了口,"本宫看过之后再作裁定,今日先议其他事。"
沈清宴注意到,殿中有几位年长的朝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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