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在长安酒肆里写过,在黄河边的龙门客栈里写过。
那是他三十一岁,被玄宗赐金放还,出长安,过潼关,站在黄河边上,看着从天上砸下来的黄水,写下了这十个字。
现在他两鬓微霜,站在另一个世界的城墙上,把这十个字重新喊出来。
字还是那些字,但气已经不是当年的气了。
当年的气是牢骚,现在的气是痛快。
“奔流到海不复回。”
第三句落地,西边,魔法师方阵第一排有人打了个颤。
不是怕,是音调跑了。
一个盘腿坐着的年轻魔法师,发现自己嘴里吐出来的旋律不对劲。
他明明在唱《罗兰之歌》,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后自动往上飘,不受控制。
他旁边的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。
有人在唱“罗兰吹响号角”,但音高偏了三个半音,唱成了李白的调。
五排立体声墙,开始出现裂缝。
“君不见——高堂明镜悲白发。”
第四句,荆棘的爬行速度慢了。
不是被剑光切断,是荆棘自己不往前走了。
黑刺在往回收缩,藤蔓在往土里退。
它们接收到的情感指令,正在被干扰。
《罗兰之歌》是悲愤的,但李白的诗也是悲的。
“高堂明镜悲白发”这七个字里含着的悲,不是一首战歌能扛住的。
这是时间之悲,是所有人都得老、都得死、都拦不住的那种悲。
荆棘接收了这种悲,它不知道该怎么往前爬了。
“朝如青丝暮成雪。”
第五句,第一排的年轻魔法师哭出来了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。
他不想哭,他在唱战歌,但眼泪就是从眼眶里往外涌。
他旁边的老兵没有哭,但老兵的嘴唇在发抖。
他没有继续唱《罗兰之歌》。
他嘴里不自觉吐出来的,是他自己家乡的小调。
一首关于塞纳河的老歌,他二十年没唱过了。
城墙上,李白没有停。
他拔出插在石缝里的剑,剑尖朝天。
然后他又灌了一口酒,这一口他没咽。
他把酒含在嘴里,连同接下来的两句诗,一起喷了出去。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——”
酒水喷出时还是液体,但一碰空气就变了。
每一滴酒都拉成了一条丝线,丝线泛着青色光,往四面八方散开。
不是剑气,是诗气。
是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这七个字里藏着的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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