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口中的“家”,是城西一处荒废经年的老宅。
这里是老守墓人留在世间唯一的私产,常年落锁尘封,门庭荒芜。往日里,苏晚唯有逢年过节,才会专程过来清扫打理,维系一方干净。
斑驳掉漆的老旧木门被轻轻推开,刺耳的“吱呀”破响划破沉寂,惊起院内数只避雨栖息的麻雀,扑棱着翅膀四散惊飞。
院内杂草疯长,早已没过膝盖,荒芜萧瑟。正屋的木窗棂朽断数根,空洞的窗洞透着森森凉意,满目破败荒凉。可这地方地处偏僻、人迹罕至,常年聚积阴气,寻常活人避之不及,反倒成了苏晚与念念这种命途坎坷、沾染阴晦之人,最安稳的藏身之地。
“姐姐……这里、这里有人吗?”
念念紧紧缩在苏晚身后,小手攥着她的衣角,指尖泛白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藏不住的怯意。
“没人。”苏晚反手将她拽进屋内,落手闩紧木门,隔绝了门外沉沉夜色,“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咱们的窝。”
屋内陈设极简,一张老旧八仙桌,两把褪色太师椅,墙角堆叠着厚厚蒙尘的旧物,冷清寂寥。但好在空气干净,没有白日里那股萦绕不散、令人作呕的腐朽尸臭,让人稍感心安。
苏晚将念念安顿在内屋床榻上,刚转身准备烧水为她暖身压惊,眼角余光骤然一凝,浑身神经瞬间紧绷。
空荡荡的堂屋正中央那张八仙桌上,凭空多了一样东西。
是一尊巴掌大小的纸人。
纸身粗糙简陋,惨白的纸面毫无光泽,上面用劣质红笔歪歪扭扭勾勒出模糊五官,身上胡乱贴着一块裁剪粗糙的红纸,权当马甲蔽体。
苏晚心口骤然一沉,寒意直逼四肢百骸。
白日在馄饨铺时,桌面空空如也,绝无此物。
它是跟着她们一路回来的。
更准确地说,是那个阴邪老者,刻意尾随留下的致命标记。
“别动。”
苏晚低声厉喝,及时制止了正要上前好奇张望的念念,右手已然悄然扣住腰间刀柄,寒意彻骨。
她脚步轻缓、步步沉凝,缓缓逼近八仙桌,双眸死死锁定那尊小小的纸人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方才分明空空荡荡、无眼无瞳的纸人,此刻惨白的面庞中央,竟多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眸。
那是用极细的墨线精心点画而成,墨色浓郁漆黑,瞳孔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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