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盯着李大有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指着身后的发电机房。
“地下自己冒出来的?
老子的柴油发电机转一圈不要烧油?抽水泵的磨损不要钱?我雇这两个伙计看井,不要给工钱?”
王昆毫不留情,直接撕破了李大有白嫖的脸皮。
“嫌贵,别买。出门右拐。”
王昆指着黄河的方向,“走上五十里地,去黄河边挑水。那里的水是老天爷给的,免费。去吧。”
李大有被当众撅得下不来台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围的村民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大有啊!你这算盘打得,算盘珠子都崩昆子脸上了!”
“就是!人家发电机烧的是油,你当烧的是风啊!”
占不到便宜。李大有只能咬着牙,把空桶捡回来。乖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,递给管水的伙计。
推着装满水的板车,走在回金滩村的土路上。
李大有越想越憋屈。一腔怨气无处发泄,全撒在了马喊水和马得福父子身上。
“都怪马得福那个小王八羔子!”
李大有冲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“非忽悠咱们来这破戈壁滩!种地长不出庄稼,连喝口水都得看人脸色花钱买!坑死老子了!”
除了李大有这种天天想着偷奸耍滑的。
绝大多数金滩村的村民,虽然日子紧巴巴的。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坚韧的勤劳。
他们白天去王昆的砖厂搬砖,去农场清理羊粪。赚了当天的现钱。
傍晚,排队买上两桶干净的井水推回家。
红砖要钱,建房子咬咬牙,建院墙舍不得。
那就晚上和泥脱土坯,一点一点地完善自己的家园。甚至在门前的荒沙地上,开垦出巴掌大的一块菜园子。
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。
王昆站在农场的高处,看着这些在黄昏中忙碌的村民。
他清楚这片土地的底色。
只要给这群农民一点点希望,哪怕是用钱买来的一点点水,他们也能在这片绝望的荒滩上,硬生生抠出一条活路。
创造奇迹。
而他王昆。
不需要去创造奇迹,他只需要坐在制高点上。
卖水,收租。
当个享受枯燥生活的王老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