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阳公主的身影消失在曲廊尽头。
四下复又静了下来，只余下满园秋色，被风一吹，簌簌地响。
月琴还站在原地，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曲廊，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堵了团湿棉花一样透不过气来。
“月琴姑娘”，陈碧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语带愧意。
月琴忙转过身去。
陈碧诀正望着她。
青衫被方才一折腾，领口有些散乱，衣襟上还沾着半片不知从哪棵树上飘落的枯叶。
“今日之事，都是我不好。”她低声道，朝月琴道歉，行了一个深揖，“是我处置失当，连累你受了这无妄之灾。平阳公主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你回去千万多加小心。”
月琴见她行这样大的礼，侧身避开，道：“陈大人快别这样，折煞奴婢了。”
她尽力显得轻松：“大人多虑了。我看不过一个宫婢，也许过不了多久，她就会忘记我了。倒是大人……”
她说着，收敛了笑意，认真道：“大人还是快些出宫吧。平阳公主正在气头上，若是折返回来再撞上大人，还要再生出事端。我也该走了。”
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。
“月琴姑娘！”
陈碧诀叫住了她。
月琴的脚步一停：“陈大人，还有何事？”
陈碧诀想说的太多，可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近乎叹息的话：
“你……不怪我么？”
陈碧诀的眼睛盛满了复杂情绪，月琴想陈碧诀原也不像她想的那般从容无懈。
他也有他的难处，苦衷，不能对人言的的背负。
月琴摇了摇头，道：“我从来就没怪过大人。”
她说着，弯起眉眼，露出温柔的笑：
“大人是个好人。这宫里，像你这般肯为一个奴婢挡鞭子的人不多了。奴婢心里只有感激。”
陈碧诀没想到月琴会这样回。
她望着月琴那清浅的笑，只觉着自己的心被抚慰了。
许多年前，在家中那方小小的庭院里，她的兄长也曾这样的语气对她说：“碧玉，别怕。有哥哥在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
可后来，哥哥不在了。
她便成了“哥哥”。
再也没有人能让她卸下满身的防备，做回那个可以撒娇的妹妹。
而现在的月琴让她在恍惚间生出被护着的错觉。
“多谢”，她低声道，“多谢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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