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山风渐凉。
苏清绾的左臂传来阵阵刺痛，每走一步，伤口处的肌肉都像被撕扯着。月白色的衣袖已经完全被血浸透，在昏暗的山路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痕迹。血腥味混着草木的清香，在夜风中飘散。
云澈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几次想伸手搀扶，又不敢真的触碰，只能紧张地盯着她的脚步。少年的呼吸声很轻，但苏清绾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担忧和愧疚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师姐……”云澈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要不……我背你吧？”
“不必。”苏清绾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，“这点路，还撑得住。”
她确实撑得住。
前世比这更重的伤，她独自一人熬过来的次数太多了。断骨、经脉受损、丹田震荡……每一次都痛得让人想放弃，但每一次她都咬着牙挺过来。如今这三道伤口，虽然深可见骨，但未伤及要害，只是皮肉之苦罢了。
真正让她在意的，是体内那股正在缓慢流动的暖流。
那是从云澈身上持续传来的情缘之力。
虽然微弱，却异常纯净，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，一点点渗入她干涸破损的灵根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丹田深处那团原本黯淡无光、布满裂痕的水蓝色光团，正在被这股暖流温柔包裹。裂痕没有立刻愈合，但边缘处那些细小的碎片，正被一点点修复、粘合。
每修复一丝，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就清晰一分。
这种感觉，她已经百年未曾体会过了。
两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终于看到了合欢宗山门的轮廓。夜色中，护山大阵的光幕泛着淡淡的青色，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连绵的山峦。山门处有值夜弟子把守，见到苏清绾和云澈回来，连忙行礼。
“苏师姐，云师弟，你们这是……”一名女弟子看到苏清绾染血的衣袖，惊呼出声。
“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妖兽，受了点小伤。”苏清绾淡淡解释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云师弟，你先回去休息吧，今日辛苦了。”
云澈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用力点头：“师姐……你好好养伤，我、我明天去看你。”
“嗯。”苏清绾应了一声，转身朝着内门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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