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,银钱这东西最会称人的骨头。
话说元朝大德年间,苏州府长洲县有个财主,姓施名济,字近仁。这施家祖上三代积攒,到了施济手里,田产就有上千亩,宅院占了大半条巷子。施员外年过四十才得一子,取名施还,那是捧在手里怕飞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却说这年腊月二十三,灶王爷上天那日,施员外正在院子里看着下人挂灯笼,忽听得巷口传来哭声。那哭声不是寻常哭法,是一声高一声低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往外挤。
“老爷,巷口有个汉子在虎丘剑池边上寻短见,被人拦下了。”管家老周小跑着进来,袖口磨得发亮,指甲缝里还沾着厨房的菜泥。
施员外一愣:“寻短见?去瞧瞧。”
巷口围了一圈人。当中一个中年汉子,三十五六岁年纪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袖口磨破了线头,露出里头的粗布里子。汉子蹲在地上,两手捂着脸,指缝里往外渗泪。
“这位兄台,怎的了?”施员外拨开人群,蹲下身子。
那汉子抬起头,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枣:“我叫桂富五,祖籍苏州,在京城做些小本生意。今年运了一批货南下,谁知道船到瓜洲渡口,遇上大风,连船带货全沉了。债主天天堵门,老婆孩子连米都吃不上了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桂富五活了三十六年,到头来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施员外听完,沉吟了片刻。他扭头看了看巷口那棵老槐树,树枝上挂着冰凌子,在日头底下闪着光。然后他伸手把桂富五从地上拉起来:“桂兄,你跟我来。”
到了施家客厅,施员外让老周泡了壶碧螺春。茶端上来时,老周那指甲缝里的泥还没洗净,施员外瞧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桂兄,你欠了多少?”
“三百两。”
施员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:“我借你三百两,不要利钱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我家在胥门外有处桑枣园,田产十来亩,空着也是空着,你先搬去住。等翻了身,再还不迟。”
桂富五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,额头磕在青砖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你道怎的?施员外赶紧去扶,桂富五却不肯起来,跪在地上说了一句:“施员外,我桂富五若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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