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,清酒红人面,财帛动人心。
话说南宋年间,杭州城武林门外,住着一户沈姓人家。父亲沈昱是织造府的机户,日子过得不算紧巴。独子沈秀,十八岁,不读书,不学手艺,偏生有一个嗜好——养画眉。
您道这画眉是什么物件?不是寻常家雀。好的画眉,叫起来能学猫叫狗叫,能吹笛子能敲锣,比人还会说话。沈秀那只,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,乌木笼子配青花食罐,日日提在手里,比亲儿子还亲。
这日清晨,沈秀提了鸟笼,往城外的柳树林里去遛鸟。出门时,他娘在灶间喊:“早饭不吃就走?”沈秀头也没回:“回来再说。”那笼里的画眉倒是叫了一声,清清脆脆的,像是替他应了。他娘后来跟街坊说起这事,总要抹一把泪:“那声叫,怎么就听着像‘不回来了’呢。”
沈秀进了柳林,把鸟笼挂在枝头。画眉一开口,满林子都静了——别的鸟都不敢吱声。沈秀蹲在树下,托着腮帮子听,听得入迷,听得眼皮子发沉。
这一沉,就再没睁开。
他犯的是绞肠痧,来得急,一口气上不来,人就软倒在地上,脸扎在草棵子里。
且慢——合该出事。这时候,林子里走来一个人。这人姓张,人称张公,是个箍桶匠,挑着担子打这儿路过。他一眼先看见的不是地上的人,是树上那个乌木笼子,是笼子里那只画眉。
张公放下担子,凑近了看。那画眉见了人,张嘴就叫,叫得张公心里痒痒。他四下看看——没人。伸手就去摘笼子。
手刚碰到笼钩,脚底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,一个后生趴在地上。张公吓了一跳,拿脚尖碰了碰,不动;蹲下翻过来,脸色都青了。
张公的第一反应,是把人扶起来。手都伸出去了,又缩回来。他脑子里转了个弯:这人若死了,我提着鸟笼出去,被人看见,怎么说得清?若报官,这鸟能归我?
他蹲在那儿,蹲了有一炷香的工夫。林子里的蚊子咬了他满脖子包,他愣是没动。最后,他站起来,从担子里抽出箍桶的刀。
列位,您说这人呐,一念之间,地狱天堂。
张公割了沈秀的头,往旁边一扔,提着鸟笼就走。走出半里地,又折回来,把那颗头扔进了一棵空心老柳树的树洞里。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