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。
这个在江淮杀人不眨眼、在邙山横冲直撞、面对阚棱死战不退的悍将,人生中第一次流了泪。
泪水混着血水从他脸上淌下来,滴在泥土里。
阚棱提着双刀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这个本是仇人,江淮战场上追厮杀了多年的仇人,手上沾着他无数弟兄的血。
但阚棱看着这个断了三肢、倒在地上哭泣的人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仁则。”
王仁则抬起满是泪水的脸,看着他。
“你是个好汉。”阚棱冷冷道,“不折磨你了,现在,送你上路!”
他抬起陌刀,刀尖对准王仁则的心口,干净利落地扎了下去。
王仁则的身体猛地一颤,然后缓缓松弛下来。
他最后的眼神里,映着阚棱那张被重甲遮住的脸,还有远处天边一抹即将西沉的残阳。
正面战场彻底崩溃。
秦琼将长弓收回马鞍旁,摘下长槊策马向前,长槊高举。
“弑虎营——随我杀!”
他一声暴喝,率先冲出。
身后数千弑虎营与瓦岗降卒齐声呼应,如同潮水般压向王世充已经支离破碎的阵线。
正面战场再无悬念,江淮精锐在四面合围中被一块块切割、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