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“啪”一声落地,碎成几片。
帐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,满帐光影乱跳。
窦建德慢慢低下头,看着那名伏在地上的斥候。
“谁干的?”他的声音低得可怕。
斥候哭道:“不……不知道!旗号不明,甲胄不辨,只知来去如风,马快刀狠,杀完就撤,连……连一个活口都没留!”
窦建德猛地一拳砸在案上,舆图被震得飞起来,飘落在地。
帐中诸将闻声赶来,挤在帐门口,一个个面面相觑,谁都不敢先说话。
窦建德转过身,望着舆图上被焚毁的粮道方向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刘黑闼率先开口:“夏王,高唐袭粮,来去飘忽,不似正规大军。末将料想,必是山东群盗趁火打劫。”
“山东群盗?”窦建德捻着颌下长须,“王薄与我素有嫌隙。当年我取河北,他缩在山东不敢动弹。如今见我大军围困聊城,后方空虚,定是他趁机劫掠粮车,扰我粮道。”
高雅贤附和:“夏王明鉴!王薄这厮,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!”
宋正本站在一旁,微微蹙眉,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大王,臣有一虑。”
窦建德抬了抬下巴:“先生请讲。”
宋正本道:“能一战覆灭千人护粮队,焚毁数万粮草,来去如风,不留一个活口——寻常草寇,未必有这般战力。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高雅贤不服道:“先生莫要长他人志气。王薄在山东经营多年,手下亡命之徒不少,打得了这样的仗。”
宋正本不与他争辩,只看着窦建德:“臣以为,需增重兵护卫粮道,多加斥候探察。博平、高唐一路,再遣精骑往复巡查。宁可我备而不战,不可战而无备。”
窦建德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先生所言稳妥。”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,“哪位将军愿领重兵,护送后续粮车,防备贼人袭扰?”
话音未落,一员大将跨步出列,抱拳道:“末将愿往!”
众人看去,是齐善行。
他年约四旬,身量魁梧,面如黑铁,颌下一部浓髯,声若洪钟。
“请夏王拨五千精锐。”齐善行道,“贼人若敢再来,末将定将其一举剿灭,一个不留!”
窦建德看着他,露出赞许之色。
“好!五千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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