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森森。
他粗略一扫——至少数百顶帐篷,密密麻麻,掩映在林木之间。
帐外拴着战马,鞍具齐备。
巡哨队伍,甲胄鲜明,步伐整齐,一看便知是百战老兵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营帐的规模、布局、甲士的数量——他打了半辈子仗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林间深处,至少有两万全副甲胄的精锐步骑——甲光森森,军纪如山,气息沉凝,是绝对精锐!
王小胡浑身冰凉。
他忽然想起李靖在谷中说的话——“大丞相早有布局,一盘天下人都未曾看透的棋局。”
原来李靖敢孤军北上,不是狂,是有绝对底牌。
原来之前每一场败局、每一次诱敌、每一次陷阱,都是对方早已写好的剧本。
夏王所知的李靖,只是对方愿意展露的冰山一角。
王小胡闭上眼。
河北大势……尽矣。
李靖主帐。
帐中只点了一盏油灯,光线昏黄。
李靖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舆图。
房玄龄坐在左侧,裴行俨、尉迟恭等人分坐两侧。
“窦建德虽折八千骑,兵力依旧雄厚。”房玄龄率先开口,“如今我军虽胜,但若强行决战,虽胜必惨。日后伐宇文化及,必受拖累。故而此时不宜决战。”
李靖微微颔首。
“房先生所见稳健,我不与他决战,只做一事——攻其必救,再割一肉。”
“一步一放血,耗干河北精锐——”
他顿了顿,手指在舆图上轻轻一叩。
“再收全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