昼夜疾驰,马蹄踏碎残月,甲胄沾满尘土。
一路上无人喧哗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。
刘黑闼骑在队伍正中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握着缰绳的手指一直没松开过。
从高唐津出发到现在,这个姿势就没变过。
李靖——这两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“苏定方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上来。”
苏定方策马靠前,与刘黑闼并行。
刘黑闼沉默了一阵,忽然开口:“定方,你素来精明,我有两策预判,你且为我参谋一二。”
苏定方抱拳:“将军谬赞,定方愿尽绵薄之力。”
刘黑闼点了点头:“李靖用兵诡诈,我不敢赌。其一——若他是围点打援,本意诱我援军入伏,那他不会在要道布重兵拦我,只会放空前路,等我深入死地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届时我分兵牵制,自领精锐走小道偷入漳南,固仓待援。但此策极险——一旦判断失误,李靖真在攻城,绕道耗时,漳南必破。”
苏定方微微颔首:“将军所言极是,定方亦有此虑。”
“其二——”刘黑闼继续道,“若他全力强攻漳南,仓城危急,他必分心。为阻我驰援,他定会分出偏师,当道截杀。届时无需分兵,全军压上,拼死突破阻拦,直入漳南。”
苏定方眼神清亮,抱拳道:“将军思虑周全,尽算李靖虚实。末将请命——率百骑先行探路,以踪迹辨局,以虚实定策。”
“讲。”
“前路无拦,便是空局诱伏。前路有阻,便是真攻漳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