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所见的一切,全都符合“李靖强攻漳南、分兵阻援”的常理。
可李靖用兵,从来不走寻常套路。
寻常将领,才会如此排布兵力;李靖素来善用虚实,惯于以假象迷惑对手。
苏定方自问:若我是李靖,想要围点打援,该如何诱敌入套?
便是制造“主力猛攻漳南,只能分出少量兵马拦阻援军”的假象。
眼前的狼烟、喊杀、拼死阻击的裴行俨——会不会全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?
一念及此,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。
苏定方猛地抬头,张口欲喊——
“将军!停!恐有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四面矮坡之上,号角轰然齐鸣,震彻旷野。
无数旌旗自坡后竖起,漫山遍野的士卒涌出,铁甲反光连成一片,如潮水般从四面合拢。
李靖的大旗,在高岗之上迎风展开,猎猎作响。
苏定方浑身一僵。
中计了!
他所见到的一切,全是李靖故意留给他看的“真相”。
刘黑闼骤然勒住战马,瞳孔骤缩。
脸上方才的笑意瞬间消散,环顾四面涌出的大军,心头巨震。
方才裴行俨的血战、漳南城外的烟火鼓噪——全部是演给他看的假象。
李靖根本没有强攻漳南,他在围点打援!
刘黑闼猛地拔刀,厉声喝令:“全军收拢阵型!列阵!”
号角声变调,夏军在旷野上仓促列阵。
与此同时,后方烟尘再起。
裴行俨从后路疾驰杀来,八百玄甲铁骑堵死了退路。
前后合围,四面封死。
三千余夏军被困在旷野中央,进退无路。
高岗之上,李靖端坐马上,银枪横在鞍前,声音顺着风传下来。
“刘黑闼,你已身陷绝地,四面皆为重兵。若放下兵刃归降,可保全你麾下将士性命。”
刘黑闼横刀立马,仰头怒骂:“李靖!你好阴毒!不惜驱使两千将士死战诱我,用心何其狠辣!我河北儿郎,只有战死,绝无屈膝投降之理!”
李靖闻言,不再多劝,淡淡挥手。
“全军,总攻。”
号角声起,四面隋军齐声呐喊,从山坡上压下来。
甲胄齐整,以逸待劳。
反观夏军,长途一日疾驰,又刚刚经历隘口血战,人马俱疲。
又是轻装奔袭,缺少重甲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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