劳。房玄龄追兵顷刻即至。此时强攻,不是破阵,是全军覆灭,片甲不存!”
主战将领怒辩:“不攻亦是绝路!与其溃散饿死,不如战死沙场!”
“战死?拿什么战?”宋正本指着他,“将士已三日无饱食,连刀都难以举稳,如何去强攻坚城、硬撞李靖枪阵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悍将红了眼,“等死?”
“都别吵了!”
窦建德抬手,一声沉喝,压下了满帐争吵。
他看向宋正本,气息虚弱,目光死寂:“事已至此,先生计将安出?”
宋正本走上前,离窦建德只有三步远。
“唯一活路——弃冗存精,弃众存王。”
窦建德瞳孔微缩。
宋正本继续道:“即刻遣散所有老弱、伤兵、民夫、辅兵,令其各自逃生。以最后余粮,供养精锐轻骑,舍弃所有辎重,连夜北撤,奔回乐寿。”
他直视窦建德:“保留河北火种,他日养精蓄锐,尚可再起。”
“保留河北火种”六个字,他咬得极重:“若全军捆死在此——夏王亡,河北丧,基业彻底覆灭。”
话音落下,大帐死寂,所有将领脸色煞白。
河北军自起兵以来,从未弃卒弃民,自散兵马——这是窦建德赖以立足的仁义根基。
一个老将扑通跪下,含泪道:“夏王不可!我河北军素来上下同甘,生死与共!弃兵弃民,非夏王所为!”
又一人跪下:“今日弃卒,他日天下人如何看待夏王!还有谁肯投奔河北!”
“夏王三思!”
跪下的将领越来越多,有人伏地痛哭,有人以头磕地。
窦建德望着跪了一地的将领,他们脸上挂满了血泪。
帐外,那面帅旗沾满灰尘,破败不堪,不似出征之时那般雄壮。
他一辈子靠仁义聚人心,今日要亲手撕碎自己立身之道,撕碎那面仁义旗帜。
他闭上眼。
帐中安静得只剩风扑打旗面的声音。
良久,他睁开眼,声音沙哑,颤抖,却无比坚定。
“我知……我皆知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,扶着榻沿,站直了身子。
“我一生仁义待士,从不弃一人。今日遣散诸众,是我一生最大过错,最大愧悔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——我若殉于此地,数万将士白死,河北基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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