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出话。
他很快回过神来,猛地拨转马头,高声传令:“全军后撤!向援军靠拢!”
千余残兵有条不紊地脱离阵前,向北后撤,与刘黑闼的援军汇合。
队形不乱,旗帜不倒,退得干净利落。
裴行俨策马至李靖身侧,抱拳请令:“将军!窦建德正在后撤,末将请令,领铁骑追击!”
李靖远眺着刘黑闼的阵列,刘黑闼带来的骑兵数量不少,旗帜整齐,阵型完整。
“敌军虽是远道而来,但建制完整。”李靖缓缓摇头,“我虽能胜,但此战下来,我军必有惨重死伤。”
裴行俨皱眉:“那就放他走?”
“窦建德虽走,河北精锐早已覆灭。”李靖拨转马头,“漳南在我手中,河北败局已定。不必为擒一人,徒增将士流血。”
他抬起银枪,朝身后一挥:“传令,收阵,撤!”
号角声变调,隋军缓缓勒住战马,不再向前。
两军汇合处,荒原之上。
窦建德策马来到刘黑闼面前,望那些疲惫却还握着刀的乐寿兵马,连日积攒的绝望、悲恸再也压抑不住。
他翻身下马。
刘黑闼也滚鞍下马。
窦建德上前一步,一把抱住了他。
“十万河北子弟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千员战将……一朝尽丧,只剩这千余残兵,何其惨也!”
刘黑闼的眼泪夺眶而出,用力抱紧窦建德,声音颤抖:“夏王!臣以为再也来不及了!”
两人相拥而泣。
四周的亲兵、将领,一个个别过头去抹泪。
有人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哭声在旷野上飘散,被风吹出去很远。
哭了一阵,窦建德松开手,擦了把脸,忽然想起什么,惊疑地看向刘黑闼。
“我原以为你在漳南外围一战已然殉国。”他上下打量着刘黑闼,“你如何能率领乐寿援军赶到此处?”
刘黑闼也擦了擦泪,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带着哭腔:“那次旷野合围,是苏定方与我交换头盔,领残兵反向突围,吸引了隋军全部目光,我才借着空隙杀出重围。”
他顿了顿,“突围之后,我一刻不敢停留,星夜奔回乐寿,尽起留守兵马,日夜兼程疾驰来援。若是今日赶之不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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