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了。
他没有渡河攻城,但也没有撤走。
他就那么蹲在北岸,像一只蹲在河边盯着水面的鹭鸶。
若是李密在洛阳城下拖得越久,粮草消耗越大,而窦建德在背后慢慢拔掉黎阳外围的堡垒、蚕食河北的据点——
段达深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来时,整张脸上的急色已经褪尽,换上了一副郑重而沉静的神色。
他重新拱手,这一次的礼比进门时深了三分:“末将明白了。金墉只要守住一个半月,李密必因粮尽而退。窦建德在北岸虎视眈眈,李密不退则坐视黎阳被吞,危及后方。末将方才心急失言,多谢国公提醒。”
李琚点了点头:“段将军是明白人。回金墉去吧,替我带句话给兄长——守城不野战,粮尽敌自退。”
段达躬身退出了帅府。
马蹄声从府门外响起,由近及远,沿着洛阳城的街道朝金墉方向疾驰而去。
金墉城头,王世充收到了段达派人送来的密信。
他拆开信封,逐字细看。
信不长,段达的字迹匆忙但清晰,大致说了三件事:回洛粮草只余四十万石;李密三十万之众撑不过一个半月;窦建德在北岸虎视眈眈。
王世充看完信,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城头,手扶着垛口,望着城外那片连绵数里的瓦岗营帐。
昨夜之前,他想的还是如何守住金墉、如何找机会反扑。
李琚让他守城不野战——他的第一反应是不甘,他王世充什么时候被人告诉过该怎么打仗?
可他把那三段话翻来覆去想了三遍之后,那股不甘慢慢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被凉水泼过脸之后的清醒。
他确实急了。
回洛仓丢了,金墉被围,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破局、如何逆转。
但李琚坐在洛阳城里,隔着几十里地,把他急昏了头时没算清楚的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——四十万石粮,三十万人,一个半月。
“我这个义弟……”王世充收起信,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,“倒是我这做兄长的,急而乱了分寸。”
他转身,将信折好收入怀中,目光扫过城头那些正在加固防线的士卒:“传令全军——即日起,死守金墉,不得出城野战。谁来叫阵都不开城门,谁来诱敌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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