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到滩头平地,马刀映着日光闪闪发亮。
五十步。
距离已至绝杀之内,战马全力疾驰,再难勒缰减速。
李俊手中令旗猛地向下一挥,洪亮喝声冲破河风:“弓弩齐射!目标覆压敌阵!”
三十艘战船的机括接连轰鸣,震得船身震颤。
粗大的床弩巨矢破开长空,神臂弩的铁矢紧随其后,漫天箭幕横跨河面。
如同全速冲刺的长跑选手,一头扎进一面布满尖刺的铁网。
都不用尖刺飞过去刺人,光是人带着巨大的奔跑动能,狠狠撞向尖刺,就够喝一壶的了;
速度越快,创口越深,撞击的破坏力成倍上涨。
西夏骑队全速冲锋,巨大的冲劲叠加箭矢的速度,人马径直撞进这片从天而降的铁矢雨里。
前排战马接连中箭,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马匹掀翻,骑士连人带甲翻滚摔落沙地。
后面奔袭的骑兵收不住马速,依旧借着冲锋惯性向前猛冲,
接二连三撞在倒地人马之上,队列顷刻拧作一团。
哀嚎、马嘶混杂在一起,在黄河岸边炸开。
南岸高地王厚,仲武、高永年一众西军老将通过千里眼看到这一幕后,一个个几乎漏出的都是同一种表情。
他们半生戍守西疆,历遍宋夏大小战事。
在西军固有的认知里,黄河上的舟船,本分只是转运粮秣、输送兵丁。
水师最多远远放几支箭,虚作声势,从没有人把战船当成移动弩台,用来拦截滩头冲锋的骑兵。
方才那一幕,几人看在眼底。
西夏两千蕃骑自高坡猛冲而下,马力全开,直奔滩头。
三十艘战船同时释放箭雨,奔冲的夏骑一头撞进漫天铁矢之中,前排人马成片倾覆,一鼓作气的冲锋直接被拦腰折断。
仅仅靠河面上的弓弩,便阻断一支整装骑队,不等岸上重骑出手,敌兵锐气已经折损大半。
王厚放下千里眼,久久不语,方才那阵箭雨的威势,还在脑海里翻涌。
良久,他才低声喃喃,满是错愕:“打了一辈子的仗,仗,原来还能这么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