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还不下雨?”她闭着眼睛,低语呢喃,似在梦中。
顾扶风低头看了看她,见她犯着迷糊,笑道:“可能老天爷不忍我俩夜半归家趟过泥泞,便不留君于山中了。”
须臾,女子的呢喃又响了起来,言语有种孩子般的固执:“可我喜欢雨。”
顾扶风鲜少见她这般,便又在她耳畔温声道:“好,知你喜欢雨。今夜不下,明天再下。”
卿如许睁开眼睛,仰起头来。男人个子高,只能看到他清瘦的下颚,如琼的脖颈。因在他怀中,鼻息间便都是一股熟悉的气味,安定,从容,肆意,温暖。
那是只属于顾扶风的气息。
那时,女子胸中涌起一股冲动,想凑上去凑近那他,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诗:“彤霞久绝飞琼字,人在谁边,人在谁边,今夜玉清眠不眠。”
顾扶风似是感觉到了什么,也低下头来,正对上她迷离的眼。
银河澹长,皓月着雾,莲瓣万叠,鬓丝千缕,吹皱心池春水。
她似一株幽静盛开的白莲。
她的唇瓣近在咫尺,满溢的酒香与花香袭面,有蔓蔓青萝,一寸一寸绞住了他的心神。
山月不知心底事,水风空落眼前花。
他忍不住俯下身去。
然而还未触及那分柔软,便恰一朝芳菲梦醒,残月荡漾,空留碎影,不见征鸿。
她躲开了。
顾扶风怔了怔,心中泛起苦涩,失望似绀云暮合。
他还尚未从这份落空的怔忪中回过神来,又忽觉怀中的空洞被骤然填补。原是卿如许突然伸出手,围抱住了他的腰,紧紧地贴在了他胸前。
她还闭着眼,一如方才那般尚在梦中。
他便也收紧了手,将她紧紧地揽抱在怀中,用自己的下巴贴靠上了女子如墨的乌发。
怀中温香似柔风拂面,逐渐驱散了他心间的云雾,渌水荡漾,氤氲熟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