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率抬起头,扫了一圈四周。
整个船舱里,到处挂满了黑漆漆的头发丝。地上全是死尸,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。
有的趴着,有的爬着。有的站着,有的蜷着。有些张着嘴像是想喊救命,有些缩成一团像是想躲什么。
放眼望去,乌压压一片。姜率都快分不清哪些是**,哪些是头发了。
那些黑头发像活的一样,从死人嘴里钻进去,从眼睛里穿出来,连肚子里都是。发丝就跟鬼影似的,哪儿都钻。
地上的**虽然看不清脸,但个个面目扭曲,身子都被拧成了各种诡异的形状。
看着像是在惩罚,又像是在显摆。
不用说也知道,这些人死的时候得有多惨。有几个想跳海逃命,结果从腰往下,活生生被扯成了碎渣。
姜率反而不生气了,只觉得好笑。
“你们这帮脏东西,**不是人!”
人最崩的时候,就是眼睁睁看着惨剧一出接一出地上演,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干看着。
姜率那双眼睛特别亮,干净的下眼皮配上那股狠劲儿,别有一番味道。就算看见这种惨事,他眼底还是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宽容。
其实从他拿剑捅穿船板那会儿,他心里就有数了。
幻觉这东西,你不戳破它就不灭。要真想把它彻底干碎,就得有跟它同归于尽的胆量。
破罐子破摔,置之死地而后生,说到底都是一个理。
姜率每往前走一步,手里的剑就得挥一下。那些头发跟疯了似的涌上来,跟织了一张天罗地网似的,就等着把他裹住,然后撕碎。
“唰唰唰——”
剑气横飞,头发丝根本凑不近身就被绞成了粉末。碎发飘飘扬扬洒下来,像下了一场黑雪。
黑色这东西,从来就不是好兆头。
姜率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深得吓人。
芙蓉帐里飘出阵阵水沉香,整间屋子布置得跟**的绣楼似的。
姜率靠在屏风边上,一身黑羽古装,腕上缠着袖箭,腰间系着莹白玉带,脚蹬黑底白皮靴,头上还插了根桃木簪子。他早就醒了,就是懒得动弹,刚才那一架打得够呛,趁这工夫闭眼歇会儿。
忽听帐内传来女人的声音,软绵绵的,带着笑意:“装什么睡呢?”
一只手掀开床幔,踩着虎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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