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听话,爹便真不要你这蠢丫头了。”
声声责备里,却是入骨的揪心与疼惜。
阮安柠鼻尖酸涩,乖乖伏在父亲温热的背脊上,一如幼时那般,被他稳稳背着,一步一步,缓缓走下绵长的石阶。
“爹,您小心些。”她轻声叮嘱,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。
阮屹脚步平稳,声音温和:“放心,你爹身子还硬朗,驮得动你。怎么,这是嫌爹老了,靠不住了?嫌这羽翼未丰的小鸟,以后不愿再靠着为父,想远走高飞了?”
风雪簌簌落下,砸在肩头。
阮安柠埋在他温暖的后背,滚烫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,砸在厚实的狐裘之上,哽咽出声:“不飞了,爹,我再也不飞了。”
阮吃感受到后背湿润的温热,心头微颤,抬手细细拢紧身上的大氅,将背上单薄的女儿严严实实地裹在暖意之中,替她隔绝了满山风雪。
他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山路,直至山脚,才小心翼翼将阮安柠安稳抱放进马车里。
马车一路摇摇晃晃,沿着山路往京城驶去。阮安宁静静靠在阮屹怀里。
马车进城后,沿街缓缓驶过,经过街边一处小院门前正站着一家人。
那女子尖锐的声音随风传过来:“夫君,怎么说你也是王侯之后,这般在军中做个除粪卒,你还要不要脸面了?”
紧跟着,一个八九岁幼童的声音响起:“爹,你身上好臭。”
两个男孩,一个穿着粗布长衣,另一个身着半旧锦缎长袍,都捏着鼻子。
“谢祁,谢玉,你们竟嫌为父身上臭,不知体谅父辈辛苦,反倒拿这个讥讽,这般心性,读再多书又有何用?去祠堂跪着!”
谢玉:“爹,咱家可没祠堂了,您都穷到这般地步,还讲究什么?”
“哼。”谢景麟一身兵卒袍服,粗劣衣料遮不住骨子里的严厉。
他走到两个儿子面前,啪啪一人一掌,打得两个孩子踉跄几步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夫人急忙上前,张开双臂,像护雏的母鸡一般挡在两个儿子身前,“你自己没出息,还不准孩子们说实话?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嫁给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!你从前可是侯府长子,如今,便是街上卖菜的贩子,都比你体面几分,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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