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衣服脱了。”
陆峥的声音又哑又沉,带着火气。
法租界霞飞路,废弃钟表铺后院的安全屋。屋里常年不见阳光,透着一股发霉的潮气。
林晚没接话。她半边身子靠在浴室发黄的瓷砖墙上,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,砸在脚边的水洼里,晕开一圈淡淡的红。
镜子里的人浑身湿透,血水顺着头发往下淌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左肩的黑布和皮肉粘在一起,血水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“出去。”林晚没回头,右手撑着生锈的洗手台,去摸台面上的剪刀,“我自己弄。”
“你自己弄?”陆峥被她气笑了,大步跨进狭窄的浴室,“你手抖成那样,怎么弄?把自己捅死在这?”
“我说了,出去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但很硬。
陆峥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他死死盯着她惨白的后颈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他想骂人,话到了嘴边,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喘气。
他没走,就靠在掉漆的门框上,从湿透的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烟被雨水泡软了,点不着。他烦躁的把烟揉碎,连着烟丝一起扔在地上。
“行。老子就在这儿看着。”陆峥咬着牙,“看你这副骨头到底有多硬。”
林晚没再理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右手抓起那把生锈的医用剪刀。
手指因为失血和淋雨,又冷又僵。剪刀刚碰到衣服,“哐当”一声滑落在水槽里。
她顿了两秒,重新捡起来。
剪刀尖挑开粘连的布料,“嘶啦——”
布料连着血痂被生生撕开,外翻的皮肉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。林晚的身体猛的绷紧,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起来。她咬住旁边一条发黄的毛巾,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里没有麻药,只有半瓶劣质的伏特加。
她拔掉瓶塞,左手死死抠住洗手台的边缘,右手举起酒瓶,直接将烈酒浇在了伤口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
白沫混着黑红的血水翻涌而出。
林晚的身体猛的弓起,冷汗瞬间湿透了脊背,混着雨水往下淌。她死死咬着毛巾,嘴里满是血腥味,连呼吸都停了。
门外,陆峥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他右肋的枪伤也在往外渗血,顺着衣角滴在水泥地上,他却感觉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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